Rti 中央廣播電臺 理大圍城:活著為了見證勝利那一秒

  • 時間:2021-05-13 23:5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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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撰稿編輯:新聞編輯
理大圍城:活著為了見證勝利那一秒
以香港示威運動為主軸的紀錄片「理大圍城」,紀錄著反送中運動最激烈的時刻。(台灣國際紀錄片影展提供) (圖:中央社)

滴,嗒,滴,嗒。
電影剛開始,引著觀眾走進緊張氣氛的背景音效。

面前是俗稱「速龍小隊」的特別戰術小隊,列隊式地往樓梯上方走去。
這個不怎麼特別的鏡頭,卻突然喚起筆者第一次看到這個畫面、第一次有一整隊速龍小隊列隊步操式地向我接近時的震撼感。

於是我也開始好奇:到底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,「習慣」了這種畫面?
不只是列著隊的速龍小隊,還有電影中接連出現的咆哮聲、熟悉的刺眼射燈、彷似隔著螢幕亦能回憶那炙熱溫度的火。

看到此處,筆者用力地深呼吸了一下,提手看錶,只想電影快點完成,盡速逃離這個地方。我就像自己當年是怎樣既想逃走、又想留下來一樣,繼續以矛盾的心情坐在座位上,握拳看完之後的畫面。

圍城中的抗爭者三次往外衝,明顯每次都換來殘酷及血腥的畫面。拍攝者搖晃著的主觀畫面使我更具既視感。事隔一年後久久未再接觸過此番畫面的我,腦中忽然響起一番聲音,不知道是提醒或是在向我控訴一個事實:每次我往前跑而能成功逃脫,意味著後面有其他人像面前的畫面一般被按倒。

這些事情幾乎每次都發生,但我卻久違了主觀的畫面與角度。這些人可能前一分鐘仍在與我做相同的事,下一分鐘就像影片中紀錄的那樣,被壓下、站起、再壓下;想說出自己的個人資料以尋求外界協助,頭部便被以一個成人的全力按在地上;被暴打、被更多的警察暴打。他們經歷如此,只是因為他們跑在我的後方;更血腥的事實是,要不是有人跑在我的後方,在場上被壓下來的人可能便會是我。

而這種血腥及黑暗,並不會只有一兩處,亦不會只出現一兩次。理工大學內部的畫面,便進一步體現了這些畫面。

被困於四面楚歌的環境下,《理大圍城》紀錄下了抗爭者們是怎樣逐漸變得無法保持理智的。經歷數天被困,抗爭者們互相責難,批評彼此的立場及取態,他們懷疑對方的建議是否可行,也懷疑自己的行動是否正確。於校長嘗試把校園內的人接走時,有學生在精神狀況不穩的情況下接受校長建議離開,儘管他們知道自己於離開後會有法律後果,但仍選擇相信一套自己也明白是假的說詞,只要他們能離開那個地方。

看著他們失控的情緒、眼淚,我為他們感到無助,亦感受到他們的無助。他們知道自己必須逃離戰場,但卻做不了什麼;他們知道被校長帶走的學生必定有後果,但卻沒有身份去阻止他們;他們知道場外有戰友因為自己而被捕,卻只能留在戰場等待救援;我們看著他們此番絕望,卻無法把他們救出來。我們都是被無助感所侵蝕的被害者,而這份無助感,從2019年到現在,繼續緊跟著我們,從來沒有離開過。

紀錄片沒有因為要做出什麼政治正確而安排一個充滿希望的結尾,電影到劃下句點的一刻,仍然被黑暗所填滿。就像螢幕外的香港一般。

電影完場後有觀眾叫出「光時」口號,而筆者那一刻的情緒仍然被電影所牽動,連自己也不知道,到底再不想和應什麼口號的自己,是已經再不明白、或是再不相信口號的意義。筆者很喜歡香港歌手柳應廷(Jer)與香港樂隊One Promise的合作歌曲《明年見》,歌中的歌詞有寫及『讓我破喉吶喊,世界當然未改,卻至少有一刻變精彩』。筆者一度把這句歌詞看作「口號在現時的意義」,但當筆者攤坐在戲院內的椅上,聽著觀眾的口號,死了的眼神卻顯然沒有被加添上半點精彩。

紀錄片內容播畢,插入了一段由《理大圍城》製作團隊口述的感受及寄語。當中他們提及一句「不要忘記自己是誰」,現在想回去,那或許是這部紀錄片對我最善意的提醒。

願我們都記得自己,記得是誰,記得活著的意義。

作者》彼岸  香港大學生。參與反送中運動,目前在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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